中国特有的禅宗,确立过程很长,经历了自达摩东来,开创全新的禅学派别,到五祖弘忍,建立禅师僧团,到六祖慧能,形成了中国佛教特有的南禅宗,经神会至马祖道一,完成南禅宗对北宗的压倒性胜利,最后到百丈怀海,确立禅师僧团的清规和生活方式。今天就为大家分享这个过程之中的佛教:六祖慧能,以及“南禅宗”的确立。
禅宗发展到五祖弘忍时,因为广开法门,不择根机,弟子较多。所以到了弘忍弟子手里,东山法门分化为不同的宗派。
现在可以考见得,有慧能的南宗、神秀的北宗、智诜下的净众宗、传承不明的宣什宗等四宗。但慧能一宗有弘忍传衣钵的传说,所以被认为是禅宗的正宗传人,慧能即为禅宗六祖。
慧能俗姓卢,广东新兴县人氏,祖籍河北范阳(今涿州),靠打柴奉养母亲。有一次挑柴人市售卖,听到有人诵金刚经,就问:“你是哪里学来的?
诵经人回答说:“蕲州黄梅忍大师劝持,云“见性成佛。”慧能听了就安顿了母亲,从广东去长江流域的黄梅拜见弘忍。
弘忍见到慧能,故意说:“你是岭南人,又是獠(当时中原对南方少数民族的贬义称呼),如何堪作佛?!"慧能说:“人有南北,佛性岂有南北?和尚佛性与獠佛性无别;和尚能作佛,弟子当能作佛。”弘忍遂命他在碓房春米。
过了八个月,弘忍欲择弟子传承衣法,命各人作偈呈验。时弟子神秀作一偈云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“
慧能听闻众僧传诵佛学六妙诀,亦作一偈,请人写在壁上佛学六妙诀,偈云:“苦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: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弘忍见了,即于夜间授以《金刚经》,传与衣钵,并虑及会神秀支会来争夺追杀,遣慧能奉衣体风夜南返,隐于四会、怀集。
直至过了十余年,慧能才至广州法性寺。住持印宗听闻慧能与弟子的风幅之辨,便问:“久闻黄梅衣法南来,莫非就是行者?”慧能便出示衣钵,印宗欢喜赞叹,即集众就法性寺菩提树下为慧能剃发,又请名德智光律师等为他授具足戒。
法性寺即今广州光孝寺。寺中至今有六祖瘗发塔、菩提树、风幡堂、六祖殿诸古迹。慧能后回韶州宝林寺(今广东韶关南华寺),韶守韦据请他登坛说法,并记录下来,就是后来的《坛经》。从此慧能与神秀称南能北秀,禅宗自此分南宗、北宗。
葛兆光指出,道信、弘忍是禅思想史的一大转向。但从达摩到弘忍,禅宗思想仍未彻底完成。作为楞伽师,他们相信清净自性。
但《楞伽经》言:“虽自性净,客尘复故,犹见不净”,清净本性会有污染,人本来具有的佛性“为客尘妄想所复,不能显了”,仍需努力修行来去除。所以仍然要努力念佛,要“凝守此心,妄念不生”。
这和神秀“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”的偈语意思是一致的,都是渐修的路子。所以如果以不改师说为标准的话说起来神秀倒更是禅门正脉。
慧能说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;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,则是发展了禅宗,在道信、弘忍思想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,把禅宗思想推向了一个更彻底的境界。
根据般若观,一切法即现象都是空幻假相,那么无论是需凝守的心还是需去除的妄念也都是空相而己。执着于求清净本性,也是一种妄念。
因而,慧能在《坛经》中也说:“起心看净,却生净妄”、“净无形相,却立净相,言是功大……却被净缚”、“起心看净,却是障道因缘”。
如果能认识到这一点,就无需修行禅定、严守戒条、研读经典、明心见性、直了成佛。也因此,从慧能开始,佛教从偶像崇拜和繁琐的章句、严苛的戒律中解放出来了,提倡众生皆有佛性,确立了真正中国的佛教。
关于慧能的带有神异色彩的故事,“在后代的反复传颂,使得南能北秀之争成了中国神宗史与中国禅思想史上的分水岭,似乎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”。
但这些故事同样是可疑的。慧能的地位和故事很可能是弟子们后来的编造和加工所成,是后来南禅宗战胜北宗,大行天下之后,他们在写作各种灯录时,把北禅宗贬抑了,把慧能神化了,并刻意造出南禅宗是有衣钵传承的禅门正统的神话。
胡适认为完成这个任务的是慧能的弟子神会,甚至慧能的思想记录《坛经》,胡适也说是神会的杰作。神会,俗姓高,湖北襄阳人。他原本是神秀弟子。因武则天召神秀入宫说法,神秀劝弟子到广东韶州从慧能,神会才跟随了慧能。
据说他初见慧能时,因为他口头滑利,还曾被慧能痛打过一顿,不过最终成为了能最得意的弟子。后来神会北归,见北方很盛行北宗禅,于是为南宗争地位。
唐玄宗开元十二年(公元724年)正月十五日,神会在滑台大云寺设无遮大会,和当时著名学者崇远大开辩论,抨击北宗“师承是傍,法门是渐”,而称自己为师承是正,法门是顿,同时批评了当时最有声望的神秀门下普寂。
辩论记录由与会的独孤沛整理成《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》。从此禅宗南方慧能一系被称为“顿宗”,北方神秀一系被称为“渐教”。但神会这一支法派没有传下去,到唐末就中断了。后来再崛起的南宗禅,不是神会的荷泽宗,而是马祖道一的洪州宗。
道一,汉州什邡(今四川什邡县)人,俗家姓马,后人尊为马祖,是慧能门下南岳怀让的弟子。怀让曾问他说:“大德坐禅图什么?”
道一说:“图做佛。”怀让于是拿一块砖在庵前石上磨。道一说:“师做什么?”怀让说磨做镜。"道一说:“磨砖岂得成镜耶?”
怀让说:“磨砖既不成镜,坐禅岂得成佛耶?”道一遂做了怀让弟子。六祖慧能的后世,以道一一系弟子最为繁荣,禅宗至此最终而大盛天下。
马祖道一又进一步发展了禅宗学说,始倡“即心即佛”,后进而倡导“非心非佛”,更认为“道不用修,但莫污染”,提倡随顺自然的生活禅,“平常心是道”,认为自性本来具足,行住坐卧、应机接物都是道,只须护持不染,更无别样修持。
道一的禅学,标志着中国禅思想的最终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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